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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日记|street girl diary|36-40

第三十六节 七月二十二日

七月二十二日 星期五 晴有雨
  雨,带着离别,哭泣着撒落,在这座钢筋水泥铸就成坚固的都市。

  上班路上,晴朗的天空下着太阳雨,马路表面被阳光蒸发的雨水,带着丝丝雾气向上蒸腾着。能感受到雨的蒸发,它正带着温暖湿气,回归到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
  到公司楼下,正收着雨伞,“晶晶老婆”,一句熟悉的声音,从街上有些肉麻的传进我耳朵里,老八故意把手中的伞撑得很低,好遮住她那张脸。

  当她走近时,我用力拍了一下伞面,抖落的水珠瞬间四处飞溅。

  老八把伞歪到一旁,笑着骂起来:“黑老子一跳,你个小没良心的!”

  “谁要你在街上这无聊啊!”,我不平的数落着她。

  “算了哦!不跟你计较了,一直把你当老婆,过两个月我就当人家老婆了”,老八矛盾的说。

  “要结婚了?具体什么时候啊?”我好奇的问。

  “十月一号,酒席都订了,阳看过,是个好日子,又是国庆节,那天订酒都排队!”,老八收着伞说。

  “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啊!”,她已经替我做了主。

  “我听人家说做多了伴娘会嫁不出去的”,故意流露出着急表情,逗着她。

  “屁话,你做我的伴娘还怕嫁不出去?我把花给你撒!百分百中奖,我都记不清岔的做了几多次伴娘,不是一样要结婚了?”老八急了,开始讨好我。

  “逗你玩的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,看到她激动的表情,我说出真话。

  “好撒!你撩我,等你结婚那天,我不整你才怪”,老八漫无边际的瞎说起来。

  “别瞎说了,我还小”,嘴上强硬的说,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

  “明天我就不来了,今天跟林姐交代一声,以后想听我瞎扯都冒得了”。老八严肃的说,很少能看到她如此表情。

  其实老八离开是幸福的,但不知为什么,却感觉心里有团气膨胀起来,堵得胸口发慌。

  上楼时,一直闷闷不乐。她也和往常完全不同,整个人仿佛没力气,耷拉着脑袋,在我前面歪歪斜斜磨蹭走着。

  分离就在不远处,虽然是美好的,但仍然感到忧伤。

  进门时,三号破天荒的来得比我早,守侯在门口的椅子上,眼睛盯着门外,老远看到我们,跑了过来。

  “老八,听说你要辞职不做了?这快?”,她询问着。

  “是的,马上房子要装修了,说好材料他负责,我管家里的施工”,老八点着头,解释着情况。

  “蛮好的事撒!我马上休息了,正好跟你过去看一下新房子。”三号乐观的说,我很清楚,其实她心里同样舍不得老八。

  “晶,等我下个月头过来拿工资时,请你们一起到南湖吃油闷大虾啊!”,老八有意把声音提得很高。

  “恩”,我点了点头,心里依旧难受。

  化妆时,静才气喘嘘嘘进来,映在镜子中的那张脸似乎不太开心。

  “过来一下,”静站在衣柜边呼唤我。

  纳闷走过去,她眼睛好象有些肿,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。

  “想搬家了,刚才出门时做的决定,我要离开那个该死的人。”静的话让我顿时明白,那双眼睛肯定是哭肿的。

  “先到我家住吧!找到合适的位置再搬。”劝着静,她能主动离开,很让我欣慰。

  “还是你对我最好……”,静说着,声音开始发颤,即将哭出来。马上对她使了个眼色,摇了摇头。

  静理会到我的用意,歪着头,用小手揉了揉眼角,抬头孩子般无辜的看着我,对她挤了下眼睛,才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。

  刚忙活不久,姗就把静拉到一旁小声嘀咕着,不知道她们说些什么,只看见静不停摇着头。

  一点多,姗排第一位上了钟,她刚出门,老八立刻把静叫了过去。

  “她个小妖精又跟你说么事啊?”,老八边骂着姗,边问静。

  “她问我下班有没有时间,说有朋友请客去包房嗨,药和KING人家请,让我跟她一起去玩”。静坦白的说着。

  “个小妖精从来不教好的,你答应啦?”老八关心的问。

  “没有,我又不认识她那帮朋友,再说自己的事还没搞清白。”静灰心的说。

  “这些时在搞严打你不晓得?你么去,让她一个人去玩,捉到罚死她,心里完全冒得数。二十八,以后少跟这小婆娘一起玩,么看她外面看得老实,小心把你卖了都不晓得。”老八小声对静讲着。

  我关心的走过去,劝着她,“静,不管什么事发生,都不要再去沾那些东西,答应我啊!”

  “看到冒,我老婆几贼,那些东西是挨不得的。”老八那张“臭”嘴里,永远吐不出象牙。

  静茫然的点着头,其实我心里清楚,只要她有钱,还会碰那些害人的东西,最担心的,是她形容的所谓“嗨大了”。

  曾经有次,和静一起玩的朋友三更半夜打电话来通知我去接她,送到楼下时,她发疯一样跪在人行道上,掏出荷包内所有的钱,分成两堆摆在身旁,然后好象看到鬼魂般叫嚷着,让人家把钱都拿去,只要不收她走。拖到家后,还立遗嘱似的说,让有空带着照顾她父母。那个夜晚,折腾得我终身难忘。

  正谈着,林姐进了房,笑着问起我们,“说什么事,这么热闹啊?”

  老八抬头看到林姐,马上客气的说,“我们在谈这些时严打的事,每天登报纸都看到了。”

  林姐可能误会了老八的话,保证般说,“你们放心,我们公司是不会有事的,要按时上下班,和平常一样”。

  老八倒机灵,知道林姐误会了,把她拉到一旁,开始谈起辞职的事。

  林姐听着开始点头,显然为老八的事感到高兴,刚听完,就小声说:“结婚那天,记得请我来。”

  老八笑得发出了声音,边答应着,边用背后的手对我们做着手势。

  林姐走时,装做严肃的通知老八,“今天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”。

  大家继续围坐在一起聊着天,不一会,大厅电话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,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,不用通知,同事们都自觉的开始准备起来。只有那几张坐椅,静静蹲在房间中央,俨然成了绊脚石角色,不时有慌乱的人碰到后,用脚把它们踹到一旁。

  排到我时,冷冰冰通知去洗浴房,有客人洗盐浴。

  拿着小包装的按摩盐和一杯牛奶,敲响了洗浴房的门。

  “进来”,声音很小,象蚊子发出的嗡嗡声。

  进门时,洗浴床边坐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的男人,和其他客人不同,他没有睡在床上,而是坐在床沿盯着我看。

  “我是五十八号,很高兴为您服务”,我介绍着自己,也试探着他。

  客人并没有发表意见,我走到花洒龙头旁,把手中的物品搁到小台沿上,微笑着回头看他。

  他取下挽右手手腕的手牌,示意帮他一并放在台子上。

  还没开始帮他脱去衣服,他却有些急了,有些脸红的指着床上一次性塑料薄膜说“小姐,你能不能换一张啊!这上面有些水,怕是别人用过的。”

  其实每个客人洗浴完出门后,负责卫生工作的阿姨都会换上新塑料膜,公司有具体规定必须换。

  “您等一会,我马上帮着拿新的过来换,其实这上面铺着也是新的,只是有蒸汽滴在上面。”我解释着。

  他还是不太相信,皱着眉头摆手示意让换新的来。没有与他争论,我走出房间。

  当找到阿姨要塑料膜时,她唠叨不停,一再表示是刚换新的,直到我对她解释是客人多疑,才停下牢骚。

  走进房,换上新薄膜后,他才安心的躺下来。

  帮着脱去一次性消毒浴衣,露出白皙的皮肤,他个子不高,不到一米七,中等身材,但身体看上去有些微微发福,特别是肚子,已经开始隆起。

  拿着花洒调好水温,开始缓慢的冲洗着身体,他闭着眼睛,身体一动不动,仿佛睡着一样。

  洗头时,能很清楚看到头发左边分的印记十分明显,肯定是留过很长时间。那双闭着的眼睛十分狭长,有些鹰勾的鼻子下,一张紧闭的嘴巴很薄,而兜起的下巴刮得发青,看不到一根胡子。

  当替他洗完穿好衣服后,那张薄嘴里嗡出很小的声音:“小姐,再帮我拿双一次性的拖鞋来,这塑料的穿的不舒服”。

  我拿起单,出房领了双新拖鞋,因为是纸的,帮着放到门口地毯上。

  他赤脚走到门口,穿上拖鞋,并嘱咐我帮着拿上手牌。

  拿着手牌,回休息室提起自己的小包,我走进并没关门的608房。

  他头枕着双臂,正躺着沉思着什么,见到我,笑了起来,那张生硬的脸笑得十分僵硬,看上去非常不自然,也特别假。

  “先生,您稍等一下,我出去打水,您要来一杯吗?”我熟练的问。

  他抽出枕在头下的右臂,摆了摆手。

  端着水再次进房,他已经脱下上衣,但没有躺在床上,而是弓着腰,眼睛楸得很近,在床上找寻着什么。

  “先生,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,要我帮忙找吗?”,放下手中的杯子,我走了过去。

  显然我的出现让他觉得有些唐突,他抬头看着我,慌乱的回答着“没……没什么,觉得床上好象有东西挨到背,有点痒。”

  我走到床边,用手拂拭着一次性床单,上面,什么也没有。

  没敢再碰他的衣服,自己躲到门后,脱下身上工作服,挂到小窗上。

  脱下他裤子后,发现那黑黑私处已兴奋的昂起头。

  含了口冰水,准备开始亲吻他的脖子。

  “这……这……不用了吧?”,他有些结巴的阻止了我。

  吐掉嘴里的水,心中充满困惑。

  “你先坐着,我们聊聊天。”他指着身旁的床沿,让我坐下。

  “小姐,贵姓?”,他不太流畅的问。

  “我叫晶”,我微笑着回答,但感觉到浑身不自在,脸上的肌肉似乎也有些僵硬。

  “那你多大啊?”,他带着虚假温柔的问。

  “今年满二十了”,我胡乱编着。

  “哪里人列”,

  “我啊?……湖南人”,用不太地道的湖南话回答着。

  “那你多大啊?”,我掩饰着,故意反问他。

  “我?今年二十八,属蛇的”,他回答的很利落。

  “对了,我开车来的,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出去玩吧!”,他有些炫耀着说。

  低着头,正考虑该如何回答,突然发现他带着枚钻戒,看上去很大,闪亮发着银光。

  “带我出去,不怕你老婆骂啊?”,我有意数落他。

  他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,一下慌了口舌,“今天出来是和……老婆吵架了,故意出来让她知道的。”

  曾经有很多客人这样说,不过是调侃罢了,眼前躺着的这个男人嘴里说出,我相信是真的。

  当我帮着戴上安全套时,他嘱咐我,只许用手帮忙解决。

  到钟前,他天南地北说了一大堆,话题总转到我身上,支支吾吾半天,却没有勇气问,其实听得出是想要我电话的号码,但又故做矜持,接着转过话题谈其它事。

  催钟的电话零声响起,和他匆匆告别,我走出房间,床头,还摆放着那两杯水。

  休息室里,遇到老八,好奇的小声询问她遇见过这种人没有,老八听后,夸张的前俯后仰,笑得流出眼泪。

  “遇到过哦!TMD怕老婆,又装有量,多半是靠老婆吃饭的”,她声音很大,我提醒让小声点,因为很有可能客人正在大厅接帐,会听到。

  “怕个鬼,你不怕,他还怕死,这种人,出门应该带个特制套子,找厂家订做,能把整个人都套进去!”,老八声音更大了,那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
  下班出门,我们几个和老八在街上依依不舍的道别,临走前,老八还不断提醒我和静,要离姗远点。

  转头和静并肩前行着,老远看到马路对面亲切的身影。静特别不高兴,有意放慢了脚步。

  君走过来,关心的问我吃过饭没有,我有心回头看了静一眼,君明白得很快,马上不再讲话。

  “皓,我有事先走了,你们慢慢晃吧!”看得出,静正努力克制着眼泪。

  她沮丧的拦了台出租车,消失在夜幕中。

  “她怎么了?”静离开后,君关心的问起。

  “分手,和她朋友要分手了。”我对君解释着。

  “你要多陪陪她,看她那失落的样子,我很清楚”,君好心告戒我。

  “真搞不懂静为什么会爱那个结了婚的男人,搞成这个样子”,我替静难过,也替她不值。

  “这才是爱吧?”君似乎自言自语,“搞不懂的时候叫爱,搞懂了可能就不爱了”。

  夜色中,他摇了摇头。

 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,回忆着君的话,不停琢磨其中道理,想想自己,也没搞懂。

  思索着,渐渐迷糊……

  电话熟悉而响亮的音乐突然把我从半梦中吵醒,是静打来的,电话那边,她哭得很伤心。

  “皓,我很累,为什么……”,静不断呜咽,讲不出话

  “你在家等我,千万别做傻事”

  我穿上衣服,抓起提包,慌张走出家门。

  因为着急,关门时太用力,黑暗中,“砰”的一声,响彻整栋楼房。

怀着不安的心,我赶往静的家。

  一路上,耳边回响着静凄惨的哭泣声,很担心她做傻事,因为确实她投入的爱过。

  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,心里只想着能快些赶到静身旁,好陪着她,不停拜托司机,把车再开快点。

  拿起手机,拨通了静的电话,在我焦急的思想里,此时车轮绝对没有声音到得更快。

  “静,你千万别到处跑,呆在家等我,马上就到”,我带着哀求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
  “为什么……他会对我这样?”,静呜咽的开始抽泣。

  “没事的,一切都会好的”,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事,只能用最能安慰她的话开导着,虽然此时情况和我的愿望是天上地下,但这句话,起码能让她不至于做傻事。

  “皓,你在哪里啊?我很累,……又没做错事,落到这个地步”。静那绝望声音让我的心慌乱得随着路面上下颠簸。

  听着电话中哭泣声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劝慰她,对着话筒,我竟然沉默了,只是心揪着疼。

  呆滞的拿着电话,考虑了半天,告诉静,无论发生什么事,一定要等着我。

  车到静家楼下时,灯光划破黑暗那一瞬间,我看到墙边蹲着的她,还有身旁搁着那半人高的蛇皮袋。

  慌乱塞给司机车费,顾不上等他找零,匆匆道了声谢,关上车门我直奔向路边的静。

  静看到我,茫然的站起来。没看清零乱长发下那张曾常常欢笑的脸,只听到黑夜沉寂中的哽咽声。

  “皓……”,静扑到我怀中,双手抱得很紧,头靠在我肩上,放声哭了出来。

  泪水很快浸湿了肩膀,我什么也没说,那柔弱身体依偎着,发出阵阵抽搐,我只能慢慢拍着她的背,用这种方式安慰着受伤的她。

  许久,静松开了手,但还不停抽泣着,一双眼睛肿得很厉害,我帮着向后捋了捋那耷在脸上已经湿透的几缕长发。

  “静,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关心询问。

  “他……他要我滚,骂我是……婊 子,天生就犯贱”,静小声呜咽着告诉我。

  “为什么吵架?”我问静。

  “这些时球赛少,每天回来……,睡觉时他非要和我做爱,告诉他,很累不想做,他就开始发脾气,一天比一天脾气大,刚开始几天,还是闷着不做声,总是有意摔东西,后来骂些难听的话,我没理他,昨天,和他争起来,骂我是……婊……子”,静说着,又伤心的掉着眼泪。

  “他有老婆,不知道回去睡?个王八蛋”,我愤怒的骂着。

  “今天他要我滚,我就收拾东西,准备拿自己杯子时,他冲过来,把杯子给摔了。我骂了一句,他捡起地上的杯子朝我扔了过来,用手档了一下……”,静哭着,伸出右手,手腕上有一条很长的口子,正渗着血。

  “你不知道报警?”,我能想到的,只剩。

  “报警,也不会管,就算来了,我们都赌球,还有现在的工作……”,静还没说完,我就感到自己的愚蠢,人家是有困难找,而我们是再困难,也不能轻易找。

  “你们一起赌输了,不都是你跟着后面给钱?他负过责吗?就算只是开口找他老婆借,都不敢做,凭什么骂你?”,我愤愤不平的骂着。

  “出门前,他要我滚了就不要再回,我告诉他永远不会回去,死人冲过来朝着我的背,又使劲捶了几拳头”。静绝望的说。

  “走吧,到我家去,你东西都拿完了吗?”我劝着静,而心里只有一丝无奈。

  静可怜的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准备去提那包东西。

  我抢着拎起蛇皮口袋,最熟悉的就是它了,每次搬家,自己都要装上好几包,在这不属于我们的城市,真正的家,就是几包撑得满满的蛇皮口袋。

  和静一起费力的把包衔回家时,已是筋疲力尽,洗完澡后,我找出创可贴要帮她把口子贴上,静说没事,贴了反而难看。

  和静躺在床上,灯光投在她那有些苍白的脸上,越瞅越怜悯。让她翻了个身,我帮着掀起睡衣,那白皙皮肤上,几片泛着青的印记,让我感到一阵痛心。

  跑下床,到抽屉里拿出红花油,帮她涂上后轻轻撮着。

  静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轻微的抽搐着,她回过头看着我,关心的问她疼不疼,静傻傻回答说还好。

  也许今天还好,明天却会很疼。

  直到搽完药,她都没掉一滴眼泪。

  中午起床后,静起床就跑进浴室,照完镜子后问我,眼睛看上去还是不是很肿,带着点欺骗安慰她,已经好了很多。

  到公司上班后,发现冷清了许多,三号开始休息,没有了她与老八的一唱一合,整个房间感觉都很空寂。大家都各自找着自己的事忙活,只有柜门和同事们的高跟鞋发出不和谐声音,回响在耳朵里。

  姗疲倦的躺在床上,眯着眼睛发呆,两个眼圈很黑,一看就知整夜未眠。

  到晚上下班时,静和我同样接了四张单,她身心疲惫的跟着我走下楼梯。

  君和往常一样,在大门口对面马路上等候着,见到我后,兴冲冲跑了过来。

  “皓,吃了饭没有?耶?怎么没看到静啊?”,君关心的问。

  回头张望了一下,“在后面磨蹭,马上出来了”,也不知什么时候静没跟上我的步伐。

  “静,快点”,我朝着门口方向喊。

  “她没事吧?”,君问。

  “昨天晚上到我家睡的,那男人动手打了她”,我愤愤的投诉着。

  “男的打女的?”,君顿时愤怒起来。

  “嘘,小点声,静马上出来了”,小声提醒着他。

  “TMD这种男人也是人?要不要我找两个人修理他?”,君询问我。

  “算了,把他打一顿能让静好受些吗?”我否定了君暴力的想法。

  静从大门缓缓荡了出来,拎着她的手提包,搭拉着脑袋,无神的看着我。

  “静,陪我出去再吃一点吧?晚上没吃饱”,我招呼和她商量。

  “恩”,她小猫一样温顺的点着头,完全没有平日里活泼劲头。

  “我带你们去一个位置吃刨冰,绝对过瘾!”,君活跃着气氛,夸张的表情仿佛说的不是炒刨冰,而是山珍海味。

  “静,我好想吃刨冰,我们还是打伙吃一盘啊”,我逗着那只乖巧的“猫猫”。

  君把我们带到前进四路,下车后我四处张望回忆着。

  “静,我们和林姐一起来过,上次就是在这家吃的酸菜鱼”,我指着马路对面给静介绍。

  静愣愣的看了看,还是毫无表情发着呆。

  “这家这家,味道蛮好,”君象做宣传似的对我们说。

  顺着他手指方向,我看到一家名叫“阿里山”的冰吧。

  一行人鱼贯走进这不算很大的店子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
  老板和善的走过来,是位年纪和君仿佛的男人,穿件黑背心,中等个,虽算不上魁梧,但精实的肌肉看上去十分健康,他对君打了声招呼。

  “你们认识啊?”,我问君。

  “这家店开了很多年,原来是他父母经营的,我认识他时是在‘动感地带’健身中心,他那时是做健身教练”,君解释着。

  “现在他父母年纪大了,所以放弃了当教练,回来守着这家店”,君说着,把菜单递给静。

  环顾四周,这家小店装修十分简单,桌椅和一般快餐店大同小异,但不知为什么,给人感觉特别亲切。吧台内刨冰机不时喧闹的转着,冰花四溅。

  和静打伙点了一份红豆冰,没想到君也要得一样。

  “其实红豆冰最便宜,但我偏偏最爱吃他这里的红豆冰”,君幼稚的说着。

  看单时,我也注意到红豆冰是最便宜的,只要五块,到不是节省,每次和静吃刨冰,我们都衷爱红豆那甘甜味道。从来没有试过其他口味,是一种习惯。

  当那盘晶莹里带着白雪,堆成小山一样的冰摆在我们面前时,静不再闷闷不乐,那是种对往事的回忆,冲淡了她的不快。

  红豆覆盖在小山顶,被炼乳如胶似漆的包裹着,十分诱人。

  静和我拿起汤匙,在回忆中品尝着甜蜜感觉……

  吃完冰,静情绪好了很多,君提议一起去酒吧喝酒,静欣然同意。也许君认为,那里能让她短暂找到快乐。

  这次君没有带我们去“朋友”,他偷偷告诉我,现在静需要热闹环境,人越多越好。

  君领我们到了江滩,一家叫“焦点”的酒吧,依稀记得龙曾说过,君在这家酒吧大醉过。

  君好象回到自家一样,帮着安排了一个靠近吧台的位置,位置很特别,是不锈钢管搭建的小卡座,坐在小屋一样的卡座内,感觉整个人全被金属包围着,很有安全感。

  君点了瓶“杰克丹尼”,不时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,君告诉我,大部分熟人是吧台上班的酒推,一起玩过骰子,因为“本领”高强,所以人家都认识他了。

  和静同时嘲笑君吹牛皮,他却一本正经的解释当年确实厉害,曾经在这里喝倒了三个酒推,而且绝对不逼人家喝酒,全是认赌服输倒的。

  “三打百威,喝到最后酒吧大厅打烊,转到包房接着喝”,他具体回忆着,让我们不得不相信,这怪人肯定做过。

  服务员过来帮着往冰壶内勾兑着酒,可能是因为和静在一起,我第一次品尝兑过可乐的“杰克丹尼”,和静碰着杯大口喝着,感觉不出是在喝酒,只是可乐在嘴里冒泡麻麻味道。

  不久,静开始迷幻的扭动身体跳起舞,君拿着纯酒,摇摆身体大口饮着,不停对我解释,这样叫做“慢摇”。

  喝过几杯后,渐渐感觉头开始发晕,强烈震撼的音乐刺激着神经,其它一切声音都听得十分弱,而讲话声音开始变大。

  “静,……你好些了吗?”几乎是叫嚷,我拼命询问着

   静摇晃着脑袋,搞她不懂是点头还是摇头。

  就这样,花了很长时间,三个人把那瓶酒干掉了。

  吧台中,一个丰满的女人穿着表演装 “三点式”,在中央钢管上秀起来。君拉着我们离开,他说,每次表演开始就是整十二点。

  走出门外,发现外面的世界原来是那么安静,脑袋里还嗡嗡作响,静和我的脚步有些歪斜,君孩子般走在前面,他逗我们,“有本事,你们走直线”

  静不服气,努力保持平衡向前迈起步子,在我看来,她走的全是曲线。

  君跑到草坪上,招呼我们过去,静半搀扶着我,走到草坪上。

  怪人突然躺了下去,一只手枕着头,另一只手指向天空,一副开心表情。

  被他这举动感染了,加上酒精麻醉后的冲动,我和静也躺了下去,当背接触到草坪刹那,整个人突然感觉塌实了,起码只有地在转,星星亮晶晶梦幻般撒落在浅紫色的球幕夜空,那么静止,使思想变得坦然很多。

  “静,你恨不恨那个人?”,君大声说。

  “恨,哈哈,……恨不得杀了他”,静躺着,对天空大声发泄起来。

  “你错了撒!恨就证明你还爱他!”,君的话让我搞不懂,到是现在的静不会生气,她醉了。

  “那你说怎么办啊!”,我替静不值,大声对君宣泄着。

  “是……”,他想了一会,“遗忘,爱的反义词不是恨,是遗忘”。

  “忘,忘得了?你讲得好简单”,静愤愤不平驳斥着“我能为他做对自己都不会去做的事,旅游时钱用完了,把链子拿到当铺当掉,想都没想”。

  “那你快乐过没有?”君依然不松口,带着刺的话紧逼着静。

换成平时,也许静已经泪流满面了,但今夜,她出奇的坚强。

  “快乐过,有用吗?”,静质问着君,吐露出心声。

  想想自己曾经的爱情,也感动过,笑过,最后无奈过。

  “TMD,我是看穿了,真的快乐是短暂的,只有痛苦是永恒的”君对天发泄起来。

  “你先说能忘的呢?”,静不饶人的问。

  “劝人不是我这样劝你说该怎么劝?”君急了,说出了心里话。

  “静,别听他的,该活就好好活,永远离开那个不爱你的人,”我态度坚决劝着她。

  “离开不代表忘记”,君没有了立场,醉熏熏胡说,仿佛往火上浇着油。

  我冲动的伸出手,用力掐了君肩膀一下,只想让他闭嘴,酒醉后简单的思想让我把他当成了静。

  君完全忘记疼痛,依然坚持说着,“你觉得当掉金链子不值吧?我就觉得值,不做点傻事叫爱情吗?”

  静没有做声,应该默认了君的话。

  “我知道你惋惜的不是钱,是付出过感情,但正因付出过才是真爱”君带着悲痛的说“和你一样,我也傻过,那年下雪的圣诞节,扮成圣诞老人,拿着玫瑰花,在她楼下等了一晚上,人家玩得没回,早上又跑到公司门口等。全世界认为这样做够傻,我却认为值得。那时她已经是我女朋友,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她个惊喜,浪漫的惊喜。”

  君说出的故事,在电视剧中都很少上演,确实让我吃了一惊,矛盾的心中十分妒忌曾经陪过他一程的那女孩。

  “最后发现,爱情不是浪漫,是生活的责任,我也……哈哈……”君没说完便狂笑起来。

  “静,不要恨了,过去的把它忘掉吧”,我开导着她,其实很多事,说出来都简单,真正做到,很难。

  “付出了,不要求回报,象父母对儿女无私的爱,真的又有几人能做到?”,君小声开始自言自语,“等候,永远等候”。

  静和我顿时沉默无语,也许这一刻,君的话让她彻底想通了。

  内心开始挣扎起来,面对处处关爱我的人,竟然一时不知用何语言去表达,那句“永远等候,”更如一根冰针扎进心头。

  近在咫尺,我掏出手机,看着有些摇晃的屏幕,吃力的按下“写短信”,每个字,都是从心底发出的呼唤:

  《君,你不试着让自己解脱吗?沉浸于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里会很痛苦,坚强走出来,不要再折磨你自己,也不要让爱你的人,担心……》

  没有烈酒,我想自己永远不会有勇气说出这段话。

  君的手机响了,他诧异的在荷包里摸索,嘴里还唠叨着:“这晚了,哪个发短信我啊?估计不是催费,肯定就是广告”。

  酒醉的他,看着屏幕僵硬了很长时间,那微弱亮光下,熟悉又亲切的脸上,闪烁着泪花。

第三十七节 七月二十六日

七月二十六日 星期二 晴
当身旁睡着一个人时,会多一份责任感。

早上刚入睡,静那电话突然开始吵闹的发出音乐,朦胧中感到电扇吹来的风都透着烦人燥热,躺在床上迷糊半天,它依然执著的唱歌,刺激着我已经放松的神经。闭着眼睛在床上胡乱摸索,半天也没找到让人心燥的电话。

无奈坐了起来,发现身旁静还是那样酣甜在美梦中,有些气愤的看着她小猫般的睡姿,脑海中闪过玩笑的想法——如果此刻把她抬到江汉路步行街那铜竹床上,估计也不会醒。

顺着声音开始找寻大清早让人不得安宁的根源,发现它竟然夸张的躲在遥远餐桌上,来不及穿上拖鞋,翻身下床后赤脚着冲到餐桌旁,拾起后打开翻盖,屏幕上显示着令人深恶的号码,冲动得有些想自作主张关掉它,转念思索,还是应该让她自己去解决。

走到床边,用力拍了拍她那小蛮腰。

“静,你的电话”,我大声叫唤着。

她仿佛没听见,只是翻了个身,把头埋在枕头下,趴着抬了抬手。

“你的死人打来的,响了半天”,我平静的告诉她。

静蓦然从床上爬了起来,迷糊中接过电话。

再没有理会她,我解脱般倒在床上。

静下了床,电话还在不停响,她往阳台上走去,好象回避着什么。

下午起床时,拖鞋边竟躺着她的手机,捡起后发现已关了机。

床上静正酣然梦中,能依稀听到鼻孔中发出节奏的呼吸声,这几天,她也够累。

开始思考晚饭该弄哪几个菜。一个人住时,总习惯随便混过罢了,有静在一起却截然不同,也许是多了份责任,也许是两个人吃饭有个伴会香些,总喜在她面前欢露上两手。

洗漱完后,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家门。

楼外浑然是另一个世界,仿佛走进一个大蒸笼,虽然没有蒸汽,也烤得街上行人挥汗如雨,天空中的太阳,就是那燃烧的火焰。伏天的,闻名的火炉。

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,我掏出手机,有两天没有接到他电话,也没收到一条短信息,让我变得喜欢胡乱猜疑,一个人时,爱猜测君心里真正的想法,反而有点后悔不该对他说出心里话,可能正是那话,会让他觉得害怕而故意躲避我。边走路边发着短信,只是关心询问此刻他正忙些什么。

直到躲进菜市场那大棚阴影下,手里捏得发汗的电话也没吭个气,带着矛盾按下熟悉的号码,但听筒中却传来失望的外语抱歉声,和静一样,他也关了机。不由得更多了份焦虑。

天真的想像起来,其实是安慰自己,猜想他可能和静一样还在睡觉,对于过惯夜生活的人来说,现在时间算是黎明前的黑夜,也许天黑后他看到短信会打过来。

有些挂念的走进菜市场内,随着涌动人流前进着。虽然没有阳光直射,但大棚下依然十分炎热,火热空气中弥漫一股鱼腥味,还混着些卤菜香。脚下偶尔能踏过片片湿地,是水产品摊位前大盆中流出的水。可这些依然不影响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,伴随着顾客们诚恳的讨价还价声,菜场内热闹非凡。

“姑娘,要买点么菜撒!过来看看我的菜几新鲜哦!”,路过一家蔬菜摊,一位大婶招呼我。

拢了过去,看了看面前的菜,那些番茄确实很漂亮,看得出她花过心思,把个头差不多大小的整齐码放着,金字塔般堆成一座小山。每个番茄都仔细抹过,透红里发着诱人的亮,看上去十分舒服。

挑了个拿在手上掂量着,心里盘算该买多少。

这时身旁挤来一位胖嫂,伸出手指着番茄询问:

“番茄么价啊?”挨得太近,她胖呼呼的手臂贴到我,能感觉到冰冰的一股凉。

“一块五一斤,几俏皮的东西啊!”,大婶自夸的回答。

“涨得这狠?前两天来才一块三一斤,瞎说吧?”胖嫂埋怨的说。

“这价格不高撒,不信你可以在市场里比,进价都涨了,进的时候又不让摘,回来把坏的一丢,伤了的又不能放,都留在家里自己吃,剩下的赚不到几个钱。”大婶努力的解释着。

“那西瓜总不涨来,门口推在三轮车上的无籽瓜才卖五角,要不是做饭,真的不如吃西瓜去。”胖嫂联想的说。

“么办列?活得都是为了这张嘴撒!”大婶半开着玩笑说。

这句话可能让胖嫂听得不舒服,她也没吭个声,转身往其它摊位逛去。

“姑娘,要几多啊?放心,这价格公道得很,不会让你吃亏的”,大婶笑着说。

挑了几个不算很大的,放进塑料袋内,递给了她。其实刚过来看时,也准备还价再买的,听她这一说,却不好意思了。

“一斤二两,你看撒!还多几钱。”大婶仔细盯着台秤上的指针说。

掏出零钱递了过去,她接过钱时,嘴里保证说着:“回家复了要是差,你来找我,天天都在这里,其实做的都是熟人生意,我从来不会玩秤!”

不知该如何回答她,只是对着她微笑了下,也许下次来时,我就是她熟人了。

准备离开时,那位胖嫂又转了回来,若无其事的在摊位前挑起来。

逛了会,离开喧闹的菜市场,匆匆往家走去。

当拎着菜打开房门时,发现静还在床上熟睡着,走了过去,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菜。

“静,不早了,快起来,吃完饭要去上班!”,我拍着她的小脸。

静迷糊睁开了眼睛,打了个呵欠,眼泪汪汪的看着我,一时还没清醒过来。

“几点了?”,她坐了起身,懒洋洋的问。

“起来啊!别磨蹭了!”我催着她。

“都是那个死人,害我没睡好,”静愤愤的骂着,低着头在床上开始找寻手机。

“先掉地上,帮你放到桌上了,个小笨笨”,我笑着问:“他找你有什么事啊?”

“跟我赔礼呗,说这次做错了,保证以后再不会,要我原谅他。”静平淡的说。

“那你怎样回答啊?”我关心的问,带着份担心。

“跟他说算了撒,结果他还关心的问我这几天在那里睡的。”静伸着懒腰说。

“告诉他找人借钱到宾馆住的,要他不用管,死人硬不让挂电话,害我在阳台上晒死了”,静抱怨的说。

“你别又躺下了,马上给我起床”,带着分命令说。我转身走向厨房。

在厨房洗菜时,静小猫般从身后一把抱住我,在耳旁小身问:“皓,你怎么猜到我准备接着躺下睡的啊”

说罢,便闪进卫生间。

对她的习惯,已经是一种习惯。

刚把菜炒好放到桌上,手机响了起来,有些期盼的瞅了瞅屏幕,上面跳跃着醒目的“怪人君”三个字,思想里短暂考虑了下,应该如何说出打招呼的问候。静趁我分神工夫凑了过来,看到屏幕故意逗我:“朝思暮想的人来了哦!”

她能说句成语出来让我确实汗了一把,但也说得太恰如其分。

接通瞬间,激动的心反而平实了,虽没有预演,到更真实。

“我刚起来,看到短信了,不好意思啊!”,君的口吻突然变得客气起来,却让我感觉到一份遥远。

“到没什么事,猜你可能在睡觉,最近忙吗?”,我关心的问。

“没什么忙的,家里蹲撒!”,君玩笑的说。

“吃了吗?”他的玩笑让我又坦然很多。

“没呢?等会出去吃”,他说。

“过来吃吧?我做了菜,”其实家里的饭不是很够,但我还是很想他能来,尝尝我手艺。

“改天吧?现在不早了,我想你亲手做的菜肯定好吃!过两天一定来,到时提前两餐不吃,到晚饭大吃一顿!”怪人夸张的说,虽然不是今天,还是让我高兴不已。

静正扒着饭,听到我说,扔下筷子凑了过来,对着电话大声叫着:“帅哥,你口福好啊!难得我们皓下厨做菜,把我的专利抢了啊!”,她吃醋说完,又跑了回去。

“别听她胡说,什么时候来,要提前告诉我啊!”,我期望着说。

“礼拜五吧!这两天可能有点事,那天我早点来,可帮不了你的忙”,君诚实的说。知道他不会做饭,但只要能来,已经很欣慰了。

挂断电话后,心情变得舒畅起来,但又有些复杂,也许有了希望后,等待中会让自己更加矛盾,拿起筷子一时不知该往哪个碗里伸。

脑海中全是他名字,考虑那天该做些什么菜招待他,虽然是幻想,也让能感到甜蜜。

静看出我心思,边吃着饭边开始嘲笑起来,

“皓,我看你已经掉进情网了,会和我原来一样傻。你完了!”

平时如果静对我开玩笑,我会马上捏她一下作为报复,但今天,她的话听上去却不是玩笑,好象句句都是由自己那颗不安的心迸发出来,只是她帮我说出而已。

“静,朝思暮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”我发着呆问。

“朝思幕想,就是一天到黑想撒!歌里面唱的没听过?”,她深有体会的解释着。

吃饭完饭,心里还惦记着此刻那个怪人会不会自己照顾自己,终于抑制不住思念,发给他短信《吃完了饭,你呢?一定要记得吃饭!》

平时看到静如此,总认为很肉麻,但今天我这样,只觉得是最真实的思念。

上班后,坐在休息室里,靠在椅子上,什么都不想做,也不愿说话。

当爱走进心里,人会变懒,除了每分钟傻傻的思念,其它一切……已不再重要。

第三十八节 七月二十七日

七月二十七日 星期三 晴
一觉醒来,已是下午。

房间空气里飘荡着白烟,是身旁静吐出的,平时,她很少抽烟。

静依在床头,用枕头当靠背,正寂寞的独自吞云吐雾,床边矮柜上,放着包“三五”香烟,因为没有烟缸,她拿了个一次性杯子,打了些水,原本透明的杯子却被染成灰色。

不太习惯,清醒后的空气让人呼吸呛喉,嗅到烟雾竟然咳嗽起来。静察觉到,马上把烟丢进杯中,滋的一声,火花消失了。

“皓,不好意思呛到你了!心里烦才抽烟的”,静抱歉的解释到。

“笨笨,我没什么!只是有些不习惯”,我玩笑的说。

“平时总是睡不够,今天却突然睡不着了”,静挠起头皮,皱着眉头说,“做了个梦,把我吓醒了,一身是汗”。

“噩梦啊?”我猜疑着问。

“不晓得算么梦,梦到和那个死人结婚。”静苦笑说。

看着不再说话,低头沉思的她,心里很是不好受,同睡一张床,感情问题上我们中间却隔着一片海。

起床后,静做什么事都显得无精打采,丢了魂似的,没有一句言语,看上去十分郁闷。

饭间,她拿起筷子象在数颗粒,抿着小嘴闷闷不乐,我担心的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。

静有些诧异的看着我,目光呆滞的愣了半天,从嘴里吐出几个让我心疼的字:“皓,疼才开始啊!”

“饭总要吃吧?”我好心劝着她,大道理我也讲不出,只能劝她好好对待自己。

听到我的话,她开始努力吃起饭。

失恋的痛苦,只有自己知道,我能做的,只有简单鼓励,真正能疗伤的,只有她自己。

不敢在她面前提到任何有关君的事情,也不愿拿出电话发短信,只要能避讳谈爱的感觉,会让眼前这只可怜的小猫平静很多。

上班前,静在镜子前换衣服,我偷偷走过去,站到她身后,看着镜子中可爱的脸。

“皓,你看这套黑色连衣裙我穿好看吗?”她对着镜中的我说。

“好看是好看,但颜色太暗了,你看镜子中那个可爱的吖吖合适这颜色吗?”我指着镜中的她,逗趣的说。

“那我该穿什么样啊?”她无助的问。

“等我一会”,我小跑到属于静的抽屉前,蹲下身打开后,一件件翻弄着,每提起一件,都能马上想象到平时她穿着的样子。

找寻和思考后,我拎出条牛仔短裤,一件浅玫红T恤。

“静,接着”我扔了过去,“换上它,肯定比那件黑色的穿得好看”。

在我鼓励下,静换了衣服,那个曾经阳光的她又回来了,除了没有活泼的笑脸,一切和平时看上去一模一样。

看着外表朝气的静,我开心笑了,那怕只是外表,也能掩饰住她内心的疼,起码同事们不会察觉出太多。

走在去公司的路上,前方太阳已经准备下山,红彤彤的向大地撒着最后余辉。吹面而来阵阵微风,虽然带着点热气,依然觉得那也是扫去汗水的一丝清凉。

静随在身后,和往常不同,她没打伞。

“静,你伞呢?”我好奇的问。

“可能掉在死人家了,这几天都是用你柜子里面那把”,静有些遗憾的说。

到没注意她用过我的伞,不下雨,它总是躺在老地方。

“你今天没拿?”我问。

“算了,已经想开了,以后就这样晒,反正没人看,黑点就黑点”,她噘着嘴沮丧的说。

一路劝静,让她到公司别再板着张脸,会让同事笑话,她到很乖,不停点头答应着。

到公司时,休息室里除了化妆师,靠墙的板凳上,坐着位陌生女孩,让我感到有点吃惊,是位新疆女孩。

看到我们,她大方的微笑了一下,这种自然,一时让我不知所措,只是傻傻的冲她点了下头。

到衣柜拿东西时,不禁偷偷端详起她那张美丽的脸。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大眼睛,圆圆的,嵌在深邃眼眶中,如山顶湖水一样清澈,凹进的眼眶显得原本高耸的鼻梁更加挺拔,没化任何妆,皮肤却白得自然,鼻子附近点缀着几颗很小的浅浅雀斑,可能也是因皮肤太白才显现出,却有种不同寻常的美。头发中长,刚齐肩,卷卷的带着深黄,很象外国女孩。

当同事们都来到时,她看了看手机,走出门,最近冷清的房间里一下炸开了锅。

“我进来黑了一跳,以为是外国人哦!”三号休完第一天来,大嗓门让空气不在凝固。

“来了几久啊?”她好象发现新大陆,问静。

“今天才来的,我进来时也觉得奇怪”,静疑惑的说。

“我原来上班的公司有过新疆小姐,你们有啥子奇怪的?”,四十六号发表着不同意见。

“你遇到过,我还没有撒!新疆人真是象外国人啊!”三号感慨的说。

“听说新疆小偷多,你们没看到步行街上几多新疆小伢都是三只手哦!”一号想得更远,话里似乎带着话。

“老娘就不是好人,喜欢和坏人搞到一起,TMD坏人都讲胃口些撒”,三号故意讽刺着一号。

“是哦!原来的新疆同事就很直,有回我跟客人扯皮还帮过我”,四十六感慨的说。

她的话,让一号没有再做声。

到是姗没讲一句话,独自到衣柜旁忙活着。

不久,林姐带着新疆女孩进了房间,简单的介绍,让我们知道来了新同事后,匆匆离去。

她的号码,是让我想念的老八留下,熟悉的八号。

不知什么原因,我和三号都热情的对待她,也许,也因为那熟悉的八号。

“八号,你叫么名字啊?”,三号开朗的问。

“我叫XX古丽”,她用熟练而标准的普通话笑着回答,浅浅一笑,让我看到两个可爱酒窝。

“好长的名字啊!这一哈记不住”,三号打趣的说,“我不能叫你老八撒!那是别人的名字,叫八号又觉得蛮别扭,你冒得其他名字?”

“我给自己起了个汉名,叫杨白兰”,她的回答让我明白了民族间名字的差异。

“杨白兰,蛮顺口来,”三号赞成的说“杨白兰,我么样叫着觉得象杨白劳啊!”

三号的玩笑把我们几个逗乐了,白兰自己也笑了起来。

“随便叫吧!只要大家开心,其实原来有朋友也这样叫,算是外号吧?”她解释着,声音很动听。

“只要你不介意,我就这样叫了,不喜欢告诉我,再想办法改”,三号直爽的说。“杨白劳,我是三号,大家都这样叫我,以后有事找我,就当你的个姐”。

“她是五十八”,三号指着我说,“老实伢,叫她晶最好,我亲妹妹”。

“别听她胡说,跟你开玩笑的,有什么不明白你直接问我们好了”,我友善的告诉她。

“晶,林经理给了我钥匙,能带我去自己柜子吗?”白兰大方的说。

把她带到老八用过的柜子前,帮着打开柜门。询问带了该准备的东西没有,她举起包告诉我,都在里面。

化完妆后,静不停在耳边羡慕的说,白兰那双眼睛真漂亮,双眼皮不用贴都有。

“我还是觉得你最漂亮!”我逗着孩子般的静,鼓励她自信一点。

当房间里只剩下白兰和我时,冷冰冰有气无力的通知我到628上钟,人刚走,我立刻告诉白兰:“她再来通知你时,记得把东西带好,要是不清楚房间位置直接要她带你去。”

“她怎么看上去那么凶?”白兰大声问,声音很响亮,让我大吃一惊。

“她对哪个都这样,习惯就好了”,我小声解释。

穿过大厅,我特意瞟了一眼冷冰冰,还好她和平时一样,在低头写着。

敲响628房门,里面传来响亮的声音——“请进”,虽然响亮,却觉得是故作玄虚,因为大得有些夸张。

推开房门,床上躺着位年轻男人,那张不算成熟的脸,更象是孩子。

“我是五十八号,很高兴为您服务”。我介绍着,同时也观察他的动静。

他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,努力装出一副自然表情,拿起床头价目牌,掩饰着自己。

“您稍等一下,我马上进来”,打了个招呼,我走出房间。

一路上回忆着房间里那张脸,算不上稚气但很不成熟,尤其是那双不自信的眼睛,已经出卖了他。年龄估计二十出头,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。

进房间后,他有些慌乱的放下手中价目牌,竟然对我打了声招呼“你好”。

听口音他不是本地人,到有些湖南味,放下杯子后,我客套的问:“先生不是人吧?”

“不是,湖南人”,他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测。

当我为他脱上衣时,他显得很僵硬,似乎不知手臂该怎样从袖口退出,我只好笑着让他自己脱去。

含着热水开始亲吻他脖子时,能清晰听到鼻孔中发出的紧促呼吸声,被中分头发掩盖住部分的耳朵泛着红,一双眼睛紧闭着,不是享受,好象是因兴奋而慌乱逃避。

吐掉口中热水,含上冰水亲吻他胸部,那双平放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似乎是一个步骤停顿一下,经过几次停顿,最终触碰到我大腿,碰及瞬间,便嘎然停住了,我瞟了眼,挨着我皮肤的,是手背。

那私处已经挺拔得立了起来,带着乌红色,昂起头轻微抖动着。

我的嘴唇移到他大腿,能感觉到肌肉带着紧张的僵硬,刚吻不久,捋起的长发从耳边滑落,搭落在那大腿上,嘴唇瞬间被他抽搐的肌肉挤了一下,我赶忙抬头吐掉口里的水。

还没再次接触,当发梢拂拭过大腿刹那,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我肩膀,伴随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痉挛后,泄了出来。

我慌忙下床,从手袋中拎出面巾纸,一口气抽出四五张,帮他擦拭胸前和肚子上带热的液体。

“我自己来吧!”他有些不好意思,红着脸对我说。

递给他手中剩下的纸巾后,我帮着把垃圾桶拿了过来。

他抹干净后,有点羞涩的指着门上衣服,示意让帮忙拿过来。

套上衣服后,走到门边摘下上衣,递给了脸还绯红的他。

“你口渴吗?我出去帮你打杯水,要冰的还是热的?”我缓和着说。

“谢谢你,来杯冰的吧!”他客气说。

当他一口气喝完冰水后,似乎放松了很多。

离到钟还有一段时间,便和他聊了起来。

“你到来出差啊?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不是,过来读书的”,他挺诚实的说。其实也猜出几分,因为那双不太成熟的眼睛。

“读大学吧!”,我微笑着问。

“大三了,在武昌上学”,穿上衣服的他,到很健谈。

“怎么玩到汉口来了?”我故意逗他

“听寝室住汉口同学介绍的,吹得天花乱坠,好奇呗!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。

“现在放假了吧?怎么不回去啊?”联想到即将读书的二妹,我关心的问。

“那都是大一大二伢做的事,车又挤,赶来赶去麻烦”,他滔滔不绝讲起来,仿佛打开话匣子:“每天跟着那帮撮汤锅子的室友,不是上网就是卡拉嚎春,晚上转了钟到排档把酒一喝,一天一下就混完了。”

他话间带着湖南口语,我到听得懂几分,卡拉嚎春也就是卡拉OK。

“大学门口晚上转钟还有排档卖夜宵”,在我想象中,读书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夜生活。

“你有空跟我去看下子,完全不懂行”,他竟然讥讽起我来“武昌多数大学门口都有一条街,吃喝玩乐差不多都是二十四小时,旅社,发廊,台球,网吧,排挡……,能想到的都有,随便一说,都号称是‘堕落一条街’”。

他的讲解让我脑海中联想到的,是很久前看过《古或仔》中,那片灯火辉煌,人蛇混杂的“铜锣湾”,而不是我印象中莘莘学子刻苦用功的神圣殿堂。

“你读完了还可以继续往上念啊!总不能每天玩吧?”我关心的问。

“还读个鬼,往上读?谁跟老师关系好,东西送得多,就推荐,女学生,要是长得漂亮,被老师睡过,机会也蛮大”,他的言语让我背后阵阵发出冷汗,心开始着急起来,短暂过后,我细想了下,也许是他不愿读书,胡编乱造哄我的。

“你倒看得挺开啊!”,奉承说他。

“不看开点,是跟自己过不去,你知道吗?北大前两天都跳今年第三个了。”他儿戏般说着。

“跳什么啊?跳级?”我不解的问。

“你真不知道?没看新闻?是大学生跳楼自杀,我倒是听得多,也不算稀奇事了,纺院今年还跳了一位,对外没透露,其他地区就不谈了,更多。”他的话让我感觉到一丝恐惧,心里已悲哀到极点。

“这次跳楼的还是北大学心理学的,那些老师有水平,学生死了马上站出来发表一下申明,都是没人性的套话,不信走着瞧,还会有自杀的学生。要我当老师,肯定教育学生都象我一样看穿点,不管是感情,学习还是生活。混过今天在说。”他字正腔圆的说。

到钟的电话突然响起,打断了我紊乱的思绪,匆匆告别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他,怀着不安的心,我走回休息室。

坐在椅子上,我沉思许久,回想着他说的话,更坚信前面都是他胡编的,是为他不读书找借口罢了,即使同样环境下,总有刻苦读书的学生们。因为他们深知那学费背后的汗水。

让内心无比伤悲的,是那风华正茂,有着大好前程却悄然逝去的学生们。也更让我,多了份担心。

第三十九节 七月二十九日

七月二十九日 星期五 晴
早上人还没离开,心已经飞回家里。

临下班,三号还拉住白兰不放,非让她用新疆话告诉我们“走了再见”怎么说。

白兰到很大方,俨然一副教学生表情大声朗读着“火息火息”,逗得大家一阵欢笑。

走出公司大门一刻,天已大亮,远方太阳刚升起,像个躲谜藏的孩子,有些害羞的站在云朵后,十分温顺。但深知它成长很快,只要过了早上,立刻会变成铁面无情狰狞的大恶人。

静顽皮的冲白兰挥手告别,嘴里大声嚷着“火息火息”,引得门口等候生意的出租车司机们好奇关注,看着朝霞映在那张快乐的脸上,打心里为她高兴。

赶早上凉爽,静随我走在路上,只想尽快回家休息,能早点起床准备晚饭,她却一个劲的嚷饿,好象饿牢中刚放出一样。

“皓,我走不动了,肚子饿得咕咕叫”,她弓起背捂着肚子说。

环顾四周街道旁,零星的早点摊已经出来,锅里还蒸腾着白气。

“你想吃什么去买吧!我不饿,只想回家睡觉”,我告诉静。

“这里东西都吃厌了,每天都一样,不如换个地方吧?”她开始建议起来“我知道桥口公园对面有家‘骏骏牛肉面’,味道可好了,我们一起打个的士去吧?”

很能理解那思念一种味道的馋,是脑海中回忆直接让唾液分泌的,虽然搭车费用和两碗面价格相差无几,换成平时我肯定陪她,但今天,不行。

“老大,你随便弄点什么吃行吗?改天一定陪你去”,我许诺着说。

“为什么啊?”静傻傻问。

“今天下午想早点起来,君要过来吃饭”,我索性说出顾虑事情。

“哦!想起来了,是听你在电话中说过,不好意思,我忘了”,抱歉说。

“晚上我自己闪人算了,每次都当灯炮”,她有点委屈的说。

“一起吃吧!有什么关系,又不是不熟”,我开导着她,心里确实没想过让静离开。

“算了吧!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,看到你们亲热样子我会吃醋,受不了那种折磨”,她坦然的说。

“你少胡说,在一起时你不看到了?什么都没有啊!”,我有点不平衡狡辩着。

“所以我闪人才好跟你创造机会撒!”静古灵精怪的说。

“得了,你把自己肚子先去填饱吧!”,我数落着她。

一回到家,倒在床上就犯困,脑海中还思考着该准备的菜肴,在静呼啦啦喝汤声中,渐渐睡去。

中午的阳光虽然没有照进梦里,但依稀觉得眼前有一片很亮的白色光明,睁开眼后,也不知是第几次醒来看手机,有些兴奋的爬了起床。

忙碌着把家简单收拾了一下,除床上静还睡着没能整理,其它地方看上去到很整洁。

不觉已是下午三点,轻轻把大门关好,我走出家门。

不知为什么,脚步特别轻快,甚至没有感觉到热,人已到了菜市场。

按照计划我径直走向猪肉摊,记得君曾点过鱼香肉丝,虽然自己没弄过,还是想亲手烹饪一盘让他尝尝。

走近摊位前挑着挂在铁勾上的瘦肉,老板不断建议着哪块肉更好,这时身旁走来两位结伴买菜的妇女,靠我身旁拎菜篮子的看上去年龄大些,三十五六岁模样,有点胖,看上去十分富态,挨她身边年轻些的,长得瘦瘦精精,门牙有点龅,一副勤俭持家模样。

“你要买排骨回家煨汤?”身旁胖嫂商量着问。

“热天热势的,买点排骨回家煨白萝卜,喝了清火”,远处精瘦嫂子说。

其实我也考虑过排骨汤,可家里没有土砂吊,(三胡北人煨汤都讲究用砂吊,一种用泥土烧制出的较大容器),更重要的是要用煤炉炖上三个小时味道才最鲜美。往往很平常的东西,在异乡却难得拥有和享用。

“听说四川那边有病的猪肉吃死了不少人哦!你还敢买?”胖嫂大声说着。

肉铺老板一听激动了,忙解释起来“我们卖的猪肉都是正规进来的,全部有检验合格的章子,您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,再说现在四川的猪肉现在也到不了武三又撒!”如果不是右手拿着剁肉的刀,光听语言说服能力更让我觉得是位外交官在发表申明。

“是的撒!前些时么毒米,毒粉,地沟油,这些时又是病猪肉,真的都不吃就不用活了,”精瘦嫂子说。

“那到是,平时我们吃的不全是这些东西?了不起眼睛放亮点自己过细挑下子来”,胖嫂立场马上改变了,因为仔细思考过。

“老百姓总是照业些,特别是那些养猪的农民,猪病死了不舍得丢,还不是自己吃?冒听到说当官的吃病猪肉死了的吧?”精瘦女人愤愤的说。

“报纸上写了,是当地卖一种有激素饲料让猪得这种病,不能卖的可以公开卖,就是有关系后台的人在赚这种黑心钱哦!最后养猪的农民背了时。但我们武三又进的生猪都是河南过来,检验过,绝对放心!”老板接过话题说,还不忘推销。习惯了武三又人围在一堆议论一件事,不管认不认识,也不管男女老少,只要话题能扯到一起,全像熟人。

买了做菜需要的不到半斤里脊肉,走时,肉铺老板正挥刀剁着排骨。

逛到水产品摊位旁,买了条一斤出头的武日曰鱼。老板很是热心,秤完了后帮忙把鱼鳞刨去,掏净内脏后仔细包装好递给我,一再嘱咐我拎口袋上边,免得弄脏衣服。到是他自己,穿个橡皮围裙,粘满鱼鳞和溅上去的鱼血,浑身狼狈。

走到楼下,想起君爱喝啤酒,虽然在餐厅不喝,也估计他是觉得不划算。

商店啤酒价格真很实惠,一块五一瓶“行吟阁”啤酒还是冰冻的,只是两瓶拎上楼感觉特沉。

有点吃力打开大门,瞅床上静还躺着,放下手里东西走到旁边,给她打上“预防针”,静迷糊告诉我,只再睡半小时。

走进厨房洗起菜,忙活了一阵,门突然响了。

没来的及应声,扔下手中的菜跑进房里,小声告诉静,君可能来了。

静触电般爬了起来,半梦半醒间慌乱找寻自己的衣服,我刚帮着把衣裤递给她,一溜烟人已躲进卫生间。

“皓,开门,是我”,门外君焦急嚷起来。

匆忙打开门,君正淌汗傻愣站着。

见到我,他半开玩笑说:“我空手来,够不要脸吧?可是专程来蹭饭的。”

“你哪来那多歪话?”我故意装成不高兴数落着。

进门后,他一下窜进了房,看到乱糟糟的床,笑了起来。

“静呢?估计我来的时候你们还没起来吧?”君得意的说。

“才怪!”我转身走向厨房,感觉受到很大冤枉。

静从卫生间走了出来,见到君便拿他开起涮来:

“帅哥,跑来这早,害我不能睡觉,赔我瞌睡”。

君被她说得有些尴尬,沉默的躲到阳台上抽起烟来。

静收拾了一会,和我打个招呼便拎着包出了门,还没来急开口劝她,门已经“无情”关上了。

没理会讨厌的君,我开始切着菜,他到很自觉凑了过来

“静走了?嘴巴好狠啊!我越来越怕她了”,他玩笑着说。

“是被你赶走的吧?”我边切着菜,边逗他。

“我哪敢?她几句话就把我吓到阳台上了”,他装可怜说。

我没有理会贫嘴的他,开始炒起菜来。

“要我帮忙直接说,别的不会,抬桌子摆碗筷我最在行”,他炫耀起来。

“墙上挂着抹布,你帮忙把桌子摆好吧!”,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,竟然命令起他来。

刚炒好鱼香肉丝,他立刻迎上来接过手里的菜,背后马上传来一阵咀嚼声和称赞声。

往锅里倒进大半开水,撒了些盐后,拿起洗好的鱼在砧板上切着背花,君好奇拢了过来,似懂非懂的发表起建解:

“皓,做鱼汤总要把鱼给切碎吧?我长这么大,还真没喝过武日曰鱼煮的汤”。

听到他说的话,我差点晕过去:“上锅蒸前把鱼在开水中来回拖一次。是为了能除去鱼的血水腥味,没有谁把武日曰鱼做鱼汤!”

君用手掌拍着额头,让人感觉犯很大错似的。

“平时只知道吃,真没弄过,”,他坦白承认。

兴奋的把鱼端上桌时,君已把碗筷都摆好,正坐在椅子上等候我。

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递给他,君高兴接过瓶子,冲动的用牙齿咬下瓶盖,也没用杯子,对着瓶口直接吹了起来。

我递给他一次性杯子,怪人却拒绝了,理由竟然是“环保”,我清楚其实他是喜欢那种豪饮感觉。

和他围坐在桌旁,一直兴奋的心突然平静下来,有种奇怪感觉,在多年前和他已这样朴实生活过。

酒过三旬,君脸色微微泛起红,我往他碗里夹了块鱼,没想到一向疯言疯语的他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皓,我一无所有你还会跟着我吗?”他的话让我差异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“还记得我对你讲过授人与鱼的故事吗?”他问我

脑海中回忆起曾经那个雨天,他对我讲过一个血腥的童话。

“记得,你讲的故事很残酷”

“残酷?是真实,因为那片海,我已一无所有”,他表情痛苦的说。

“海?真有游弋鲨鱼吃人的海?”我不解的问。

“你好天真,不是海,是股市,中国特色的股市”,他说着,一脸无奈“我初中就开始跟着大姐炒股票,记得很清楚,第一次和三姐合伙一起买进一手‘爱使’,赚了百分之百,从此爱死了”,他回忆着过去,说着我没有听过的名词。

股票我到听过,只知道是一种投资,见过拥挤的证券大厅,是在电视中。

“你有几个姐姐啊?”我关心的问。

“三个,家里我是老幺”,君笑着说“人家和我妈开玩笑说我家是三杠开花”。

“那你多幸福,有姐姐关心你”,我憧憬着说。

“幸福?也是吧!她们个个现在都成功,就我一个败家子”,君自嘲说。

“老大靠自己打拼,赚到钱后到英国读了硕士回,老三如今还在法国念服装设计,也快毕业了,她们都是靠自己,没找家要过一分钱。”君自责的说。

“你也不错啊!到外企上过几年班!”我鼓励他说。

“不错?我还真不如你,没你孝顺”,他痛苦回忆着

“00年,靠自己赚的四万块,每天日夜研究,不到半年,赚了七万,现在回想,也够运气了。”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我记得最清楚的是‘金海股份’,最后满仓杀进去的,4个多月赚了五万出来”,他说。

“不挺好吗?你自己也有十几万身价啦!”我佩服的说。

“是啊!当时离开那个肮脏位置现在就不是这样了,人心都是不知足的,成功时没考虑失败会怎样”,君惋惜的说。

“最后一次买进一支股票,行情开始一路下滑,不服气的我找家里又借了七万补了进去,五年了,一天比一天少,没有操作过,硬是从十八万跌得只剩不到两万了。”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。

“那是家里给我结婚的钱,父母一辈子拉扯四个孩子长大还能存这么多给我,已经很感激了,只怪自己不争气”,他感动的说“上几年班赚的还不够股票里亏的,从头到尾是把股市看透彻了,什么理论,数据,在我们国家股市都没用,荒唐的事情多了,讲出来白痴都不会相信,推着三轮车送牛奶的公司,能吹成网络科技,连卖煤炭的,也是高科技,五块的炒到一百二,最后发现公司屁都没有,坑的都是谁啊?是股民,很多老百姓不舍得割肉,病了就拖着,因为养命的钱都没有了,最可怜是守着失望等希望。我是看透了,不是绝望,是失望,九六年时,我理解了‘行情在绝望中产生’,现在好,不绝望了,彻底失望”。

“会好的,不要这样”我笑劝着他,心里却非常难受。

“知道为什么喝酒吗?因为股票,失去该得到的,守侯出苦果,今年领悟了,把股票都卖了,喝酒,全部喝光,我喝得也难受,都是血汗钱,每瓶四百的酒都是花了十倍价格买的,能不好喝吗?”他苦笑着说。

“你不知道等着以后会涨的?”我简单思想中,股票能跌也肯定能涨。

“涨?会的,肯定会的,只会套更多人进来,在理论上有种‘博傻主义’,但在中国没用,因为大家都傻了,TMD上吊跳楼不收印花税,所以有人用这种方式选择离开”,君开始骂起来。

“那你买新衣服干嘛?节约点生活一样过得下去”,我埋怨说。

“有钱的时候,不舍得花,都TMD贡献了,什么都没看到,看开了,年轻不穿老了能穿吗?”他一句似醉非醉的话说得我哑口无言。

“我一点不后悔,大不了工作十年把钱填起来,离开欺骗总比报着骗别人的希望好”他的话让我彻底弄不懂了。

君拼命灌着酒,我很想抢过他手中酒瓶,但没有这样做,现在让他喝酒也许比劝他更合适。

“皓,这样真实的我让你害怕了吗?”他表情严肃的问我。

“不怕,和你一起我从没有怕过”,我坦白的说。心中充满自信。

“吃完饭我送你上班,也许什么都不能给你,但起码能让你短暂快乐,我能做的只这么多了”,他自怨的说。

我眼前是一个不再自信的怪人,心里最想给他的,是找回曾经有过的自信。

“君,不论什么样的路,我都陪你走下去”,鼓起勇气,我说出了最简单却最真实的想法。

他一下愣住了,半晌,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晶莹。

收拾碗筷时,君主动帮着忙,也许是好奇,也许是没有距离,我傻傻的问了句“君,你见过真正股票吗?是不是和钱一样是纸做的?”

他半天会过神,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,“啪”的一声,让我觉得仿佛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疼。

“十几年了,还真没见过,是啊!吃条鱼还剩这么多骨头,就算是被张纸吃了,还真没见过那张纸”

他笑了,我也笑了,只是我笑得像他一样傻。

第四十节 八月一日

八月一日 星期一 晴
凌晨五点,休息室里寂寞无声。

礼拜一的凌晨,总是很平静,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休息着,无需默契,只用等待,因为每逢这样换班,中途休息不了几小时。

趴在梳妆台上迷糊睡着,半梦半醒间,只感觉肩膀被胳膊扯得发酸,总提醒自己要起来活动一会再睡,可太困,勉强晃动转了一下脑袋的方向,感觉脖子好受很多。接着在酸胀中安然入梦。

大厅的电话铃声响时,把我从朦胧中惊醒,背上竟然惊出冷汗,听到的已不是铃声,仿佛耳膜被长针刺穿,针尖直扎进脑内般触疼。直起身时,发现手臂麻木得不能动弹。

回头看了眼床,姗汉堡包似的被三号和静夹在中间,已经看不清脸,床尾只有六条互相压制的腿,或弯曲,或径直,一时却分辨不出谁是谁。

三号靡靡中睁开眼,吃力从脚堆里抽出自己的双腿,手掌撑着床沿,脚丫在地上鞋堆里打捞着。

“妈个X,这个点来的都是鬼”,起床后,她恼羞成怒的骂起来。

也是,不知这时来的客人算早还是算晚。

其他人依然梦中酣睡,只有静大幅度侧了个身,换了个睡姿。

不久,来了位不认识的男服务生,站在门口向内张望,还不时拿起手中小纸片对照着。

三号伸着懒腰站起来,冲他大声问,

“搞么事啊!是不是叫上钟撒?”林姐不在时,她更像是值班经理。

“上面……通知三号,三十三和五十八去。”他边看纸片边对三号吞吞吐吐解释起来。

“你进来撒,拿给我看一下”,三号做了个手势比画着。

他没进来,还傻侯在门口。我起身走过去,接过纸片,帮着递给了三号。

回头才发现,床上,椅子上熟睡的同事们姿态各异,身体裸露的部位让人容易产生联想。

他有些慌张跑开了,三号接过片小声叨唠骂着“小屁伢肯定是新来的,水得要死”。

认真看完后,她呼唤身旁熟睡的姗。

“三十三号,起来撒!”她边说边挥舞手掌,用力拍着床沿。

姗连眼睛都舍得没睁开,小声说了些什么,便侧过头继续恬睡。

三号没有理会她,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白兰,她到精神很好,正聚精会神看小说。

“杨白劳,走撒,她们一个比一个像睡神”。三号挺形象的说。

白兰会意的走到柜子前,把书放进去,拿出了小包。

走在鸦雀无声的走廊上,三号大声宣布着决定,划破了死般寂静。

“要是人家要换,就自己回来叫醒她们,这个点来的都不会好伺候。”

白兰默默点着头,搭拉着的卷发弹簧般跳跃起来。

按着纸片上写的房间,我随便挑了626。

站在门口,小声敲了几下门,半天里面没有响应,有些怀疑是不是当时看走了眼,准备到隔壁房间问问三号。

又有些不甘心,掂起脚往房间内偷窥了一眼。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。感到纳闷的是他站得很近,却听不到敲门声。更奇怪的是,他站着还一动不动。

又象征的敲了两下门,也没听到他回答,于是扭动把手,自作主张走进了房间。

“先生您好,我是五十八号,很高兴为您服务”,声音虽不大,但在安静的房间内,任何角落都听得到。

他依然背对着我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使我更加木纳。

悄悄走到他面前,好奇的望了眼。

那双眼睛,根本没看我,直直的无神发着愣,似乎在无限憧憬。

心里顿时明白,今天真碰到鬼了。

那双眼睛,和见过静打过KING后一样,看到的已经不是这世界。

“你来了”,他突然挤出一句,吓了我一跳。

“我是五十八号”,我开始试探着说。

“好,这个数字好!听得舒服”,他没看我,自言自语说着,那副表情和精神病院中很多病人有惊人的相似之处。

“您要不躺下先休息,我出去一下马上进来?”我问着他,深知面前和我打交道的人,不亚于一颗定时BoB!!!。

“是不是躺到那边马路上?”他目光呆滞的举起手,指向床问。

“您先躺着吧!我马上来”,不敢对他表明那是张床,也许他眼里,那真的是马路上白色斑马线。

当端水进房时,他奇怪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。

人到是上了床,但不是平常躺着。他倒睡在床头,确切的说只有上半身挨着床,用背部支撑起整个下半身,很像外语字母L,双手叉在腰间保持着平衡,臀部以下全部腾空,两条腿在空中不停有节奏轮回空蹬着,有时幅度过大,歪斜靠到墙壁上,马上又恢复到空中,继续执著抡着。

我没有感到好笑,静静走到床头放下杯子。等候着正在幻想的他清醒过来。

“五十八,你看我骑自行车的速度快不快?”,他叫出我号码。并不感到诧异,对于半梦半醒的人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是清醒,什么时候是痴癫。

“恩,快”,我只能应付着回答。起码他还清楚自己这行为是在骑车。

“让开撒!个破车,挡了老子路”,他开始咒骂起来。

我没吭气,安静的坐下看他表演。

“完了完了,对面来了辆大卡车,TMD刹车撒!”他慌乱抬起双手,在空中找寻并狂抓着。

他开始拼命左右躲闪起来,当然,是空中那双遭罪的赤脚。

顷刻间,空中歪曲的双腿消失了,伴随着重重声音,瘫倒在床上。

本以为终于安静,没料到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。抬头看到站在床上的他,那脸庞已是大汗淋漓。

他脱掉上衣后,把衣服扔重重扔到地上,露出了还算结实的身体,胸前两块肌肉随着心跳扑动起来。

“你TMD会不会开车?老子让了半天,还是被你撞了,么样个搞法来?”他对着空气抖起狠来,漫骂些脏话。

我开始等待着结局,眼前的他,比任何演员都伟大,因为表现真实,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无需道具配合。

“这还差不多,把你的车赔给老子,真是识像”,他兴奋的笑了起来。

他缓缓坐了下来,磨到床边,放下曾经悬空的脚。

“盘子还蛮重来,个破车”,那双手开始在空中掌握起方向,两只脚胡乱空踩起来。

这时才看清那张脸,除去那双空虚的眼睛,五官还比较端正,特别个那个有点长的鼻子,正渗透着汗珠。估计他年龄大概二十八九,但此刻的举动,完全和街头三小孩一样,没有常人思维。

也许在他脑海里,因为一场车祸得到了一台卡车,而现在是享受成功时刻。

他津津有味的开起车,我只能无语陪伴,一同耗费时间。

房门突然被重重锤响,非常急促,伸冤般打破沉闷空气。

我走了过去,连续不停的敲击声让心十分慌张。

“谁啊?”我有点胆怯的问。

“里面一起的,快打开撒!”门外一个声音急切回答。

打开门后,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,但个头矮许多的男人凶凶横了我一眼后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
没敢关上门,我往房间里挪了几步。

“亮亮,你醒哈子”,矮个男人一只手在他眼前不停晃动,嘴里叫着那男人名字。

那个叫亮亮的男人停了下来,好像被招回魂似的。

“么事情啊?”他有些清醒的问。

“你身上钱冒都用完吧?”矮个男人压低了声音问。

“拿了八千块钱货,屁股荷包里还有两千多,么样?老子生日你们冒玩好?”“司机”回答着。

“鬼扯个么东西撒!是怕你先瞎花,现在身上冒得钱,那我们掉得大”,矮个忘形的解释起来:“我房里是个新疆丫头,不晓得几正点。哪想起来哦!躺在床上怕你身上钱用完了,是关心才跑过来问的,今天你也是大方,那多不认识的,你也派了,冒看到那几个抱得盘子吸的,妈的像赶本。”

“玩撒!还不是朋友的朋友,下次聚会去拿半节,一起爽”,他豪气的说。

“那你接着爽,我过去爽的”,矮个男人色眯眯恭维说。

他出门时,又怒气冲冲的横了我一眼,比起刚才,表情的变换简直和电视广告里变脸一样迅速。

我没有理会,重重的关上房门。心里塌实很多,感觉送走了瘟神。

走到床边,他已清醒些,要求我脱掉工作服。

拾起地上的衣服,我把它挂到玻璃窗上,感觉似乎一扇门,就能隔断两重世界。

用手摸了摸杯子,冰水已不冰,热水也不热。

“不用……那些,麻烦”,他很直,大声说着。

当躺在床上看着那张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半的脸,我想到了静,只要她还当我是朋友,就会阻止她再碰这些让人逐步丧失精神和灵魂的viper。

他机械般用力抽动发泄着,没有任何表情,也不知疲倦。在我眼前晃动的,只是一具躯壳。

直到下钟铃声催响时,他那勃起私处还僵硬的占据在我体内,整个人依旧保持着进入时的姿势,还有那一脸茫然。一双灰色无神的眼睛,甚至找不到声音发出的根源,痴呆无助的望着我。

“我要加个……钟”,半天沉默后,带着长长拖音他嘴里蹦出了三个字。

“公司马上下班,关了大门我们都出不去”,不想对他解释公司财务将要结帐,说出最简单的道理也许他能很明白。

他终于不甘心的退了出去,低头摘下安全套时,开始愤愤抱怨起来,“要不是下班关门了,再搞两个钟都没问题”。

我没有理会,迅速穿好衣服,收拾起自己的东西。

告别了他,疲惫的走在回休息室路上,唯一很清楚马上要做的事——洗澡。

和静走在回家路上,我小声描述起刚才碰到的事情,静认真的听完后,感慨的告诉我“得亏到点下班了,我原来听一起打KING的人说过,做两三个小时不知累都很正常”。

“你知道什么叫透支吗?”,我问静。

“晓得啊,可起码当时是兴奋的”,她回忆着辩解说。

“傻瓜,你知道这样是透支什么吗?”没听她解释,我倔强的逼问。

“这我还不是很清楚,反正过后挺难受,感觉像大病一场的,是身体吧?”,她虚心的问。

“这样透支的是生命”,我用自己的理解,告诉曾经透支过的她。

也许是感到惭愧,静不再讲话。

回到家,坐在椅子上发起呆,一时不想去睡,习惯的打开电脑,却遇到怪事,怎么也不能启动。只有显示器上亮着一排外语提示,昨天走时,它还很好。

静准备睡觉,看到我在掰弄电脑,好心的凑了过来。

“皓,么样了?”平时她从不碰我电脑。

“昨天出门时还用过,是好的,怎么今天就坏了?”我也不太懂,纳闷的说。

“肯定是插头松了”,还没等我说话,她已蹲到插座旁,帮忙抽出插头。

“皓,我把插头重新插紧了,你再打开试一下?”,她自作主张说。

结果和她预见的完全不同,还是出现那排倒霉外语。

“静,睡觉去吧,不要操心了”,我劝着她,心里已感到不妙,因为平时总闪烁的那个红色指示灯,好像罢了工,不再闪亮。

静乖巧的爬上床,还不忘劝我早点休息。

很想打电话问问君,该如何是好,看看手机,还是放弃了,这一大清早,他肯定没起床。

一直担心的望着屏幕发呆,不停重复按着开关,期盼能出现奇迹。

无数次失望后,决定自己把它抱到电脑城去修理。

当抱着并不算很重的箱子到前进电脑城时,却已是满头大汗,其实下车后并没走太远路,又念起父亲常教导的那句“路远无轻担”。

一看大门傻了眼,有些为自己的卤莽后悔,八点时分的那个铝合金大门,还冷酷紧闭着。

街上行人顶着烈日匆匆赶路,我却孤独守侯身旁电脑,街头雕塑般看着人来人往。想想最近接二连三突然发生的事,却没了任何感觉,换成以前也许会埋怨,甚至会流下委屈泪水,但此时心中却平静得出奇。

开始不断责问自己,是否因经历太多无奈而变得习惯麻木。

等待身旁将会开启的那扇大门,是失望和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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